老舍茶馆手抄报 作文二:《老舍 茶馆》27800字

作者:留学小子    更新日期:2018-07-18

写作一:《word小报手抄报:好书推荐老舍骆驼祥子学生手抄报电子小报》400字

祥子:十八岁,身材高大,年轻力壮的洋车夫。

他善良纯朴,热爱劳动,但他有时也满嘴谎话,好 占便宜,还出卖人命。

虎妞:车厂老板刘四爷的女儿,三十七八岁, , 她长得虎头虎脑,外表丑陋,小说中说她像一个大 黑塔,不讲仁义,粗俗凶悍。

一位旧北京人力车夫祥子的故事。 祥子有一个理 想:拥有自己的洋车。 于是他凭着勤劳和坚忍省吃俭 用, 终于如愿以偿。 然而好景不长, 没多久他的洋车 就被士兵抢走。 但他没有灰心, 靠自己的努力又买了 一辆洋车。 不过他实在太倒霉了, 辛辛苦苦的积蓄又 被洗劫一空。 反复了三次, 祥子再也无法鼓起生活的 勇气。他开始彻底堕落。

祥  子

老舍原名舒庆春, 另有笔名絜青、 鸿来、 非我等, 字舍予。 因为老舍生于阴历立春, 父母为他取名 “庆春” , 大概含有庆贺春来、前景美好之意。上学后,自己更名 为舒舍予,含有“舍弃自我” ,亦即“忘我”的意思。中 国现代小说家、著名作家,杰出的语言大师、人民艺术 家,新中国第一位获得“人民

艺术家”称号的作家。代表作有《骆驼祥子》 、 《四 世同堂》 、剧本《茶馆》 。

推荐二:《老舍 茶馆》27800字

序幕

,三幕话剧~

人物表

王利发——男。最初与我们见面,他才二十多岁。因父亲早死,他很年轻就作了裕泰茶馆的掌柜。精明、有些自私,而心眼不坏。

唐铁嘴——男。三十来岁。相面为生,吸鸦片。

松二爷——男。三十来岁。胆小而爱说话。

常四爷——男。三十来岁。松二爷的好友,都是裕泰的主顾。正直,体格好。

李三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裕泰的跑堂的。勤恳,心眼好。

二德子——男。二十多岁。善扑营当差。

马五爷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吃洋教的小恶霸。

刘麻子——男。三十来岁。说媒拉纤,心狠意毒。

康六——男。四十岁。京郊贫农。

黄胖子——男。四十多岁。流氓头子。

秦仲义——男。王掌柜的房东。在第一幕里二十多岁。阔少,后来成了维新的资本家。

老人——男。八十二岁。无倚无靠。

乡妇——女。三十多岁。穷得出卖小女儿。

小妞——女。十岁。乡妇的女儿。

庞太监——男。四十岁。发财之后,想娶老婆。

小牛儿——男。十多岁。庞太监的书童。

宋恩子——男。二十多岁。老式特务。

吴祥子——男。二十多岁。宋恩子的同事。

康顺子——女。在第一幕中十五岁。康六的女儿。被卖给庞太监为妻。

王淑芬——女。四十来岁。王利发掌柜的妻。比丈夫更公平正直些。

巡警——男。二十多岁。

报童——男。十六岁。

康大力——男。十二岁。庞太监买来的义子,后与康顺子相依为命。

老林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逃兵。

老陈——男。三十岁。逃兵。老林的把弟。

崔久峰——男。四十多岁。作过国会议员,后来修道,住在裕泰附设的公寓里。

军官——男。三十岁。

王大拴——男。四十岁左右,王掌柜的长子。为人正直。

周秀花——女。四十岁。大拴的妻。

王小花——女。十三岁。大拴的女儿。

丁宝——女。十七岁。女招待。有胆有识。

小刘麻子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刘麻子之子,继承父业而发展之。

取电灯费的——男。四十多岁。

小唐铁嘴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唐铁嘴之子,继承父业,有作天师的愿望。

明师傅——男。五十多岁。包办酒席的厨师傅。

邹福远——男。四十多岁。说评书的名手。

卫福喜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邹的师弟,先说评书,后改唱京戏。

方 六 ——男。四十多岁。打小鼓的,奸诈。

车当当——男。三十岁左右。买卖现洋为生。

庞四奶奶——女。四十岁。丑恶,要作皇后。庞太监的四侄媳妇。

春梅——女。十九岁。庞四奶奶的丫环。

老杨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卖杂货的。

小二德子——男。三十岁。二德子之子,打手。

于厚斋——男。四十多岁。小学教员,王小花的老师。

谢勇仁——男。三十多岁。与于厚斋同事。

小宋恩子——男。三十来岁。宋恩子之子,承袭父业,作特务。

小吴祥子——男。三十来岁。吴祥子之子,世袭特务。

小心眼——女。十九岁。女招待。

沈处长——男。四十岁。宪兵司令部某处处长。茶客若干人,

都是男的。

茶房——两个,都是男的。

难民数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
大兵三、五人,都是男的。

公寓住客数人,都是男的。

押大令的兵七人,都是男的。

宪兵四人。男。

傻杨——男。数来宝的。

第二幕

时间 与前幕相隔十余年,现在是袁世凯死后,帝国主义指使中国军阀进行割据,时时发动内战的时候。初夏,上午。

地点 同前幕。

人物

王淑芬 报 童

康顺子

李 三 常四爷康大力

王利发 松二爷

老 林 难民数人

宋恩子

老 陈

巡 警 吴祥子

崔久峰押大令的兵七人 公寓住客二、三人 军 官唐铁嘴 刘麻子

大兵三、五人

「幕起」北京城内的大茶馆已先后相继关了门。“裕泰”是硕果仅存的一家了,可是为避免被淘汰,它已改变了样子与作风。

现在,它的前部仍然卖茶,后部却改成了公寓。前部只卖茶和瓜子什么的:“烂肉面”等等已成为历史名词。厨房挪到后面去,专包公寓住客的伙食。茶座也大加改良:一律是小桌与藤椅,桌上铺着浅绿桌布。墙上的“醉八仙”大画,连财神龛,均已撤去,代以时装美人??外国公司的广告画。“莫谈国事”的纸条可是保存了下来,而且字写的更大。王利发真像个“圣之时者也”,不但没使“裕泰”灭亡,而且使它有了新的发展。

因为修理门面,茶馆停了几天营业,预备明天开张。王淑芬正和李三忙着布置,把桌椅移了又移,摆了又摆,以期尽善尽美。

王淑芬梳时兴的圆髻,而李三却还带着小辫儿。

二、三学生由后面来,与他们打招呼,出去。

王淑芬:,看李三的辫子碍事~三爷,咱们的茶馆改了良,你的小辫儿也该剪了吧,

李三:改良,改良,越改越凉,冰凉,

王淑芬:也不能那么说,三爷你看,听说西直门的德泰,北新桥的广泰,鼓楼前的天泰,这些大茶馆全先后脚儿关了门,只有咱们裕泰还开着,为什么,不是因为栓子的爸爸懂得改良吗,

李三:哼,皇上没啦,总算大改良吧,可是改来改去,袁世凯还是要作皇上。袁世凯死后,天下大乱,今儿个打炮,明儿个关城,改良,哼,我还留着我的小辫儿,万一把皇上改回来呢,

王淑芬:别顽固啦,三爷,人家给咱们改了民国,咱们还能

不随着走吗,你看,咱们这么一收拾,不比以前干净,好看,专招待文明人,不更体面,可是,你要还带着小辫儿,看着多么不顺眼哪,

李三:太太,您觉得不顺眼,我还不顺心呢,

王淑芬:哟,你不顺心,怎么,

李三:你还不明白,前面茶馆,后面公寓,全仗着掌柜的跟我两个人,无论怎么说,也忙不过来呀,

王淑芬:前面的事归他,后面的事不是还有我帮助你吗,

李三:就算有你帮助,打扫二十来间屋子,侍侯二十多人的伙食,还要沏茶灌水,买东西送信,问问你自己,受得了受不了,

王淑芬:三爷,你说的对,可是呀,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能有个事儿作也就得念佛,咱们都得忍着点,

李三:我干不了,天天睡四、五个钟头的觉,谁也不是铁打的,

王淑芬:唉,三爷,这年月谁也舒服不了,你等着,大栓子暑假就高小毕业,二栓子也快长起来,他们一有用处,咱们可就清闲点啦。从老王掌柜在世的时候,你就帮助我们,老朋友,老伙计啦,

王利发老气横秋地从后面进来。

李三:老伙计,二十多年了,他们可给我长过工钱,什么都改良,为什么工钱不跟着改良呢,

王利发:哟,你这是什么话呀,咱们的买卖要是越作越好,

我能不给你长工钱吗,得了,明天咱们开张,取个吉利,先别吵嘴,就这么办吧,All right,,原注:“All right”在这里是“好吧”的意思。~

李三:就这么办啦,不改我的良,我干不下去啦,

后面叫:李三,李三,

王利发:崔先生叫,你快去,咱们的事,有工夫再细研究,

李三:哼,

王淑芬:我说,昨天就关了城门,今儿个还说不定关不关,三爷,这里的事交给掌柜的,你去买点菜吧,别的不说,咸菜总得买下点呀,

后面又叫:李三,李三,

李三:对,后边叫,前边催,把我劈成两半儿好不好,,忿忿地往后走~

王利发:栓子的妈,他岁数大了点,你可得……

王淑芬:他抱怨了大半天了,可是抱怨的对,当着他,我不便直说:对你,我可得说实话:咱们得添人,

王利发:添人得给工钱,咱们赚得出来吗,我要是会干别的,可是还开茶馆,我是孙子,

远处隐隐有炮声。

王利发:听听,又他妈的开炮了,你闹,闹,明天开得了张才怪,这是怎么说的,

王淑芬:明白人别说糊涂话,开炮是我闹的,

王利发:别再瞎扯,干活儿去,嘿,

王淑芬:早晚不是累死,就得叫炮轰死,我看透了,,慢慢地往后边走~

王利发:,温和了些~栓子的妈,甭害怕,开过多少回炮,一回也没打死咱们,北京城是宝地,

王淑芬:心哪,老跳到嗓子眼里,宝地,我给三爷拿菜钱去。,下~

一群男女难民在门外央告。

难民:掌柜的,行行好,可怜可怜吧,

王利发:走吧,我这儿不打发,还没开张,

难民:可怜可怜吧,我们都是逃难的,

王利发:别耽误工夫,我自己还顾不了自己呢,

巡警上。

巡警:走,滚,快着,

难民散去。

王利发:怎么样啊,六爷,又打得紧吗,

巡警:紧,紧得厉害,仗打得不紧,怎能够有这么多难民呢,上面交派下来,你出八十斤大饼,十二点交齐,城里的兵带着干粮,才能出去打仗啊,

王利发:您圣明,我这儿现在光包后面的伙食,不再卖饭,也还没开张,别说八十斤大饼,一斤也交不出啊,

巡警:你有你的理由,我有我的命令,你瞧着办吧,,要走~

王利发:您等等,我这儿千真万确还没开张,这您知道,开张以后,还得多麻烦您呢,得啦,您买包茶叶喝吧,,递钞票~您多给美言几句,我感恩不尽,

巡警:,接票子~我给你说说看,行不行可不保准,

三、五个大兵,军装破烂,都背着枪,闯进门口。

巡警:老总们,我这儿正查户口呢,这儿还没开张,

大兵:屌,

巡警:王掌柜,孝敬老总们点茶钱,请他们到别处喝去吧,

王利发:老总们,实在对不起,还没开张,要不然,诸位住在这儿,一定欢迎,,递钞票给巡警~

巡警:,转递给兵们~得啦,老总们多原谅,他实在没法招待诸位,

大兵:屌,谁要钞票,要现大洋,

王利发:老总们,让我哪儿找现洋去呢,

大兵:屌,揍他个小舅子,

巡警:快,再添点,

王利发:,掏~老总们,我要是还有一块,请把房子烧了,,递钞票~

大兵:屌,,接钱下,顺手拿走两块新桌布~

巡警:得,我给你挡住了一场大祸,他们不走呀,你就全完,连一个茶碗也剩不下,

王利发:我永远忘不了您这点好处,

巡警:可是为这点功劳,你不得另有份意思吗,

王利发:对,您圣明,我糊涂,可是,您搜吧,真一个铜子儿也没有啦,,掀起褂子,让他搜~您搜,您搜,

巡警:我干不过你,明天见,明天还不定是风是雨呢,,下~

王利发:您慢走,,看巡警走去,跺脚~他妈的,打仗,打仗,今天打,明天打,老打,打他妈的什么呢,

唐铁嘴进来,还是那么瘦,那么脏,可是穿着绸子夹袍。

唐铁嘴:王掌柜,我来给你道喜,

王利发:,还生着气~哟,唐先生,我可不再白送茶喝,,打量,有了笑容~你混的不错呀,穿上绸子啦,

唐铁嘴:比从前好了一点,我感谢这个年月,

王利发:这个年月还值得感谢,听着有点不搭调,

唐铁嘴:年头越乱,我的生意越好这年月,谁活着谁死都碰运气,怎能不多算算命、相相面呢,你说对不对,

王利发:Yes,,原注:“Yes”即“对”的意思。~也有这么一说,

唐铁嘴:听说后面改了公寓,租给我一间屋子,好不好,

王利发:唐先生,你那点嗜好,在我这儿恐怕……

唐铁嘴:我已经不吃大烟了,

王利发:真的,你可真要发财了,

唐铁嘴:我改抽“白面儿”啦。,指墙上的香烟广告~你看,哈德门烟是又长又松,,掏出烟来表演~一顿就空出一大块,正

好放“白面儿”。大英帝国的烟,日本的“白面儿”,两个强国侍侯着我一个人,这点福气还小吗,

王利发:福气不小,不小,可是,我这儿已经住满了人,什么时候有了空房,我准给你留着,

唐铁嘴:你呀,看不起我,怕我给不了房租,

王利发:没有的事,都是久在街面上混的人,谁能看不起谁呢,这是知心话吧,

唐铁嘴:你的嘴呀比我的还花哨,

王利发:我可不光耍嘴皮子,我的心放得正,这十多年了,你白喝过我多少碗茶,你自己算算,你现在混的不错,你想着还我茶钱没有,

唐铁嘴:赶明儿我一总还给你,那一总才几个钱呢,,搭讪着往外走~

街上卖报的喊叫:“长辛店大战的新闻,买报瞧,瞧长辛店大战的新闻,”报童向内探头。

报童:掌柜的,长辛店大战的新闻,来一张瞧瞧,

王利发:有不打仗的新闻没有,

报童:也许有,您自己找,

王利发:走,不瞧,

报童:掌柜的,你不瞧也照样打仗,,对唐铁嘴~先生,您照顾照顾,

唐铁嘴:我不像他,,指王利发~我最关心国事,,那了一张

报,没给钱即走~

报童追唐铁嘴下。

王利发:,自言自语~长辛店,长辛店,离这里不远啦,,喊~三爷,三爷,你倒是抓早儿买点菜去呀,待一会儿准关城门,就什么也买不到啦,嘿,,听后面没人应声,含怒往后跑~

常四爷提着一串腌萝卜,两只鸡,走进来。

常四爷:王掌柜,

王利发:谁,哟,四爷,您干什么哪,

常四爷:我卖菜呢,自食其力,不含糊,今儿个城外头乱乱哄哄,买不到菜:东抓西抓,抓到这么两只鸡,几斤老腌萝卜。听说你明天开张,也许用的找,特意给你送来了,

王利发:我谢谢您,我这儿正没有辙呢,

常四爷:,四下里看~好啊,好啊,收拾得好啊,大茶馆全关了,就是你有心路,能随机应变地改良,

王利发:别夸奖我啦,我尽力而为,可就怕天下老这么乱七八糟,

常四爷:像我这样的人算是坐不起这样的茶馆喽,

松二爷走进来,穿的很寒酸,可是还提着鸟笼。

松二爷:王掌柜,听说明天开张,我来道喜,,看见常四爷~哎哟,四爷,可想死我喽,

常四爷:二哥,你好哇,

王利发:都坐下吧,

松二爷:王掌柜,你好,太太好,少爷好,生意好,

王利发:,一劲儿说~好,托福,,提起鸡与咸菜~四爷,多少钱,

常四爷:瞧着给,该给多少给多少,

王利发:对,我给你们弄壶茶来,,提物到后面去~

松二爷:四爷,你,你怎么样啊,

常四爷:卖青菜哪,铁杆庄稼没有啦,还不卖膀子力气吗,二爷,您怎么样啊,

松二爷:怎么样,我想大哭一场,看见我这身衣裳没有,我还像个人吗,

常四爷:二哥,您能写能算,难道找不到点事儿作,

松二爷:嗻,谁愿意瞪着眼挨饿呢,可是,谁要咱们旗人呢,想起来呀,大清国不一定好啊,可是到了民国,我挨了饿,

王利发:,端着一壶茶回来。给常四爷钱~不知道您花了多少,我就给这么点吧,

常四爷:,接钱,没看,揣在怀里~没关系,

王利发:二爷,,指鸟笼~还是黄鸟吧,哨的怎样,

松二爷:嗻,还是黄鸟,我饿着,也不能叫鸟儿饿着,,有了点精神~你看看,看看,,打开罩子~多么体面,一看见它呀,我就舍不得死啦,

王利发:松二爷,不准说死,有那么一天,您还会走一步好运,

常四爷:二哥,走,找个地方喝两盅儿去,一醉解千愁,王掌柜,我可就不让你啦,没有那么多的钱,

王利发:我也分不开身,就不陪了,

常四爷、松二爷正往外走,宋恩子和吴祥子进来。他们俩仍穿灰色大衫,但袖口瘦了,而且罩上青布马褂。

松二爷:,看清楚是他们,不由地上前请安~原来是你们二位爷,

王利发似乎受了松二爷的感染,也请安,弄得二人愣住了。

宋恩子:这是怎么啦,民国好几年了,怎么还请安,你们不会鞠躬吗,

松二爷:我看见您二位的灰大褂呀,就想起了前清的事儿,不能不请安,

王利发:我也那样,我觉得请安比鞠躬更过瘾,

吴祥子:哈哈哈哈,松二爷,你们的铁杆庄稼不行了,我们的灰色大褂反倒成了铁杆庄稼,哈哈哈,,看见常四爷~这不是常四爷吗,

常四爷:是呀,您的眼力不错,戊戌年我就在这儿说了句“大清国要完”,叫您二位给抓了走,坐了一年多的牢,

宋恩子:您的记性可也不错,混的还好吧,

常四爷:托福,从牢里出来,不久就赶上庚子年:扶清灭洋,我当了义和团,跟洋人打了几仗,闹来闹去,大清国到底是亡了,该亡,我是旗人,可是我得说公道话,现在,每天起五更弄一挑

子青菜,绕到十点来钟就卖光。凭力气挣饭吃,我的身上更有劲了,什么时候洋人敢再动兵,我姓常的还准备跟他们打打呢,我是旗人,旗人也是中国人哪,您二位怎么样,

吴祥子:瞎混呗,有皇上的时候,我们给皇上效力,有袁大总统的时候,我们给袁大总统效力:现而今,宋恩子,该怎么说啦,

宋恩子:谁给饭吃,咱们给谁效力,

常四爷:要是洋人给饭吃呢,

松二爷:四爷,咱们走吧,

吴祥子:告诉你,常四爷,要我们效力的都仗着洋人撑腰,没有洋枪洋炮,怎能够打起仗来呢,

松二爷:您说的对,嗻,四爷,走吧,

常四爷:再见吧,二位,盼着你们快快升官发财,,同松二爷下~

宋恩子:这小子,

王利发:,倒茶~常四爷老是那么又倔又硬,别计较他,,让茶~二位喝碗吧,刚沏好的。

宋恩子:后面住着的都是什么人,

王利发:多半是大学生,还有几位熟人。我有登记簿子,随时报告给“巡警阁子”。我拿来,二位看看,

吴祥子:我们不看簿子,看人,

王利发:您甭看,准保都是靠得住的人,

宋恩子:你为什么爱租学生们呢,学生不是什么老实家伙呀,

王利发:这年月,作官的今天上任,明天撤职,作买卖的今天开市,明天关门,都不可靠,只有学生有钱,能够按月交房租,没钱的就上不了大学啊,您看,是这么一笔帐不是,

宋恩子:都叫你咂摸透了,你想的对,现在,连我们也欠饷啊,

吴祥子:是呀,所以非天天拿人不可,好得点津贴,

宋恩子:就仗着有错拿,没错放的,拿住人就有津贴,走吧,到后边看看去,

王利发:二位,二位,您放心,准保没错儿,

宋恩子:不看,拿不到人,谁给我们津贴呢,

吴祥子:王掌柜不愿意咱们看,王掌柜必会给咱们想办法,咱们得给王掌柜留个面子,对吧,王掌柜,

王利发:我……

宋恩子:我出个不很高明的主意:干脆来个包月,每月一号,按阳历算,你把那点……

吴祥子:那点意思,

宋恩子:对,那点意思送到,你省事,我们也省事,

王利发:那点意思得多少呢,

吴祥子:多年的交情,你看着办,你聪明,还能把那点意思闹成不好意思吗,

李三:,提着菜筐由后面出来~喝,二位爷,,请安~今儿个

又得关城门吧,,没等回答,往外走~

二、三学生匆匆地回来。

学生:三爷,先别出去,街上抓夫呢,,往后面走去~

李三:,还往外走~抓去也好,在哪儿也是当苦力,

刘麻子丢了魂似的跑来,和李三碰了个满怀。

李三:怎么回事呀,吓掉了魂儿啦,

刘麻子:,喘着~别,别,别出去,我差点叫他们抓了去,

王利发:三爷,等一等吧,

李三:午饭怎么开呢,

王利发:跟大家说一声,中午咸菜饭,没别的办法,晚上吃那两只鸡,

李三:好吧,,往回走~

刘麻子:我的妈呀,吓死我啦,

宋恩子:你活着,也不过多买卖几个大姑娘,

刘麻子:有人卖,有人买,我不过在中间帮帮忙,能怪我吗,,把桌上的三个茶杯的茶先后喝净~

吴祥子:我可是告诉你,我们哥儿们从前清起就专办革命党,不大爱管贩卖人口,拐带妇女什么的臭事。可是你要叫我们碰见,我们也不再睁一眼闭一眼,还有,像你这样的人,弄进去,准锁在尿桶上,

刘麻子:二位爷,别那么说呀,我不是也快挨饿了吗,您看,以前,我走八旗老爷们、宫里太监们的门子。这么一革命啊,可

苦了我啦,现在,人家总长次长,团长师长,要娶姨太太讲究要唱落子的坤角,戏班里的女名角,一花就三千五千现大洋,我干瞧着,摸不着门,我那点芝麻粒大的生意算得了什么呢,

宋恩子:你呀,非锁在尿桶上,不会说好的,

刘麻子:得啦,今天我孝敬不了二位,改天我必有一份儿人心,

吴祥子:你今天就有买卖,要不然,兵荒马乱的,你不会出来,

刘麻子:没有,没有,

宋恩子:你嘴里半句实话也没有,不对我们说真话,没有你的好处,王掌柜,我们出去绕绕:下月一号,按阳历算,别忘了,

王利发:我忘了姓什么,也忘不了您二位这回事,

吴祥子:一言为定啦,,同宋恩子下~

王利发:刘爷,茶喝够了吧,该出去活动活动,

刘麻子:你忙你的,我在这儿等两个朋友。

王利发:咱们可把话说开了,从今以后,你不能再在这儿作你的生意,这儿现在改了良,文明了,

康顺子提着个小包,带着康大力,往里边探头。

康大力:是这里吗,

康顺子:地方对呀,怎么改了样儿,,进来,细看,看见了刘麻子~大力,进来,是这儿,

康大力:找对啦,妈,

康顺子:没错儿,有他在这儿,不会错,

王利发:您找谁,

康顺子:,不语,直奔刘麻子去~刘麻子,你还认识我吗,,要打,但是伸不出手去,一劲地颤抖~你,你,你个……,要骂,也感到困难~

刘麻子:你这个娘儿们,无缘无故地跟我捣什么乱呢,

康顺子:,挣扎~无缘无故,你,你看看我是谁,一个男子汉,干什么吃不了饭,偏干伤天害理的事,呸,呸,

王利发:这位大嫂,有话好好说,

康顺子:你是掌柜的,你忘了吗,十几年前,有个娶媳妇的太监,

王利发:您,您就是庞太监的那个……

康顺子:都是他,指刘麻子~作的好事,我今天跟他算算帐,,又要打,仍未成功~

刘麻子:,躲~你敢,你敢,我好男不跟女斗,,随说随往后退~我,我找人来帮我说说理,,撒腿往后面跑~

王利发:,对康顺子~大嫂,你坐下,有话慢慢说,庞太监呢,

王利发:,坐下喘气~死啦。叫他的侄子们给饿死的。一改民国呀,他还有钱,可没了势力,所以侄子们敢欺负他。他一死,他的侄子们把我们轰出来了,连一床被子都没给我们,

王利发:这,这是……,

康顺子:我的儿子,

王利发:您的……,

康顺子:也是买来的,给太监当儿子。

康大力:妈,你爸爸当初就在这儿卖了你的,

康顺子:对了,乖,就是这儿,一进这儿的门,我就晕过去了,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地方,

康大力:我可不记得我爸爸在哪里卖了我的,

康顺子:那时侯,你不是才一岁吗,妈妈把你养大了的,你跟妈妈一条心,对不对,乖,

康大力:那个老东西,掐你,拧你,咬你,还用烟签子扎我,他们人多,咱们打不过他们,要不是你,妈,我准叫他们给打死了,

康顺子:对,他们人多,咱们又太老实,你看,看见刘麻子,我想咬他几口,可是,可是,连一个嘴巴也没打上,我伸不出手去,

康大力:妈,等我长大了,我帮助你打,我不知道亲妈妈是谁,你就是我的亲妈妈,

康顺子:好,好,咱们永远在一块儿,我去挣钱,你去念书,,稍楞了一会儿~掌柜的,当初我在这儿叫人买了去,咱们总算有缘,你能不能帮帮忙,给我找点事作,我饿死不要紧,可不能饿死这个无依无靠的好孩子,

王淑芬出来,立在后边听着。

王利发:你会干什么呢,

康顺子:洗洗涮涮、缝缝补补、作家常饭,都会,我是乡下人,我能吃苦,只要不再作太监的老婆,什么苦处都是甜的,

王利发:要多少钱呢,

康顺子:有三顿饭吃,有个地方睡觉,够大力上学的,就行,

王利发:好吧,我慢慢给你打听着,你看,十多年前那回事,我到今天还没忘,想起来心里就不痛快,

康顺子:可是,现在我们母子上哪儿去呢,

王利发:回乡下找你的老父亲去,

康顺子:他,他是死是活,我不知道。就是活着,我也不能去找他,他对不起女儿,女儿也不必再叫他爸爸,

王利发:马上就找事,可不大容易,

王淑芬:,过来~她能洗能作,又不多要钱,我留下她了,

王利发:你,

王淑芬:难道我不是内掌柜的,难道我跟李三爷就该累死,

康顺子:掌柜的,试试我,看我不行,您说话,我走,

王淑芬:大嫂,跟我来,

康顺子:当初我是在这儿卖出去的,现在就拿这儿当作娘家吧,大力,来吧,

康大力:掌柜的,你要不打我呀,我会帮助妈妈干活儿,,同王淑芬、康顺子下~

王利发:好家伙,一添就是两张嘴,太监取消了,可把太监

的家眷交到这里来了,

李三:,掩护着刘麻子出来~快走吧,,回去~

王利发:就走吧,还等着真挨两个脆的吗,

刘麻子:我不是说过了吗,等两个朋友,

王利发:你呀,叫我说什么才好呢,

刘麻子:有什么法子呢,隔行如隔山,你老得开茶馆,我老得干我这一行,到什么时候,我也得干我这一行,

老林和老陈满面笑容地走进来。

刘麻子:,二人都比他年轻,他却称呼他们哥哥~林大哥,陈二哥,,看王利发不满意,赶紧说~王掌柜,这儿现在没有人,我借个光,下不为例,

王利发:她,指后边~可是还在这儿呢,

刘麻子:不要紧,她不会打人,就是真打,他们二位也会帮助我,

王利发:你呀,哼,,到后边去~

刘麻子:坐下吧,谈谈,

老林:你说吧,老二,

老陈:你说吧,哥,

刘麻子:谁说不一样啊,

老陈:你说吧,你是大哥,

老林:那个,你看,我们俩是把兄弟,

老陈:对,把兄弟,两个人穿一条裤子的交情,

老林:他有几块现大洋,

刘麻子:现大洋,

老陈:林大哥也有几块现大洋,

刘麻子:一共多少块呢,说个数目,

老林:那,还不能告诉你咧,

老陈:事儿能办才说咧,

刘麻子:有现大洋,没有办不了的事,

老林、老陈:真的,

刘麻子:说假话是孙子,

老林:那么,你说吧,老二,

老陈:还是你说,哥,

老林:你看,我们是两个人吧,

刘麻子:嗯,

老陈:两个人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吧,

刘麻子:嗯,

老林:没人耻笑我们的交情吧,

刘麻子:交情嘛,没人耻笑,

老陈:也没人耻笑三个人的交情吧,

刘麻子:三个人,都是谁,

老林:还有个娘儿们,

刘麻子:嗯,嗯,嗯,我明白了,可是不好办,我没办过,

你看,平常都说小两口儿,哪有小三口儿的呢,

老林:不好办,

刘麻子:太不好办啦,

老林:,问老陈~你看呢,

老陈:还能白拉倒吗,

老林:不能拉倒,当了十几年兵,连半个媳妇都娶不上,他妈的,

刘麻子:不能拉倒,咱们再想想,你们到底一共有多少块现大洋,

王利发和崔久峰由后面慢慢走来。刘麻子等停止谈话。

王利发:崔先生,昨天秦二爷派人来请您,您怎么不去呢,您这么有学问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又作过国会议员,可是住在我这里,天天念经:干吗不出去作点事呢,你这样的好人,应当出去作官,有您这样的清官,我们小民才能过太平日子,

崔久峰:惭愧,惭愧,作过国会议员,那真是造孽呀,革命有什么用呢,不过自误误人而已,唉,现在我只能修持,忏悔,

王利发:您看秦二爷,他又办工厂,又忙着开银号,

崔久峰:办了工厂、银号又怎么样呢,他说实业救国,他救了谁,救了他自己,他越来越有钱了,可是他那点事业,哼,外国人伸出一个小指头,就把他推倒在地,再也起不来,

王利发:您别这么说呀,难道咱们就一点盼望也没有了吗,

崔久峰:难说,很难说,你看,今天王大帅打李大帅,明天赵大帅又打王大帅。是谁叫他们打的,

王利发:谁,哪个混蛋,

崔久峰:洋人,

王利发:洋人,我不能明白,

崔久峰:慢慢地你就明白了。有那么一天,你我都得作亡国奴,我干过革命,我的话不是随便说的,

王利发:那么,您就不想想主意,卖卖力气,别叫大家作亡国奴,

崔久峰:我年轻的时候,以天下为己任,的确那么想过,现在,我可看透了,中国非亡不可,

王利发:那也得死马当活马治呀,

崔久峰:死马当活马治,那是妄想,死马不能再活,活马可早晚得死,好啦,我到弘济寺去,秦二爷再派人来找我,你就说,我只会念经,不会干别的,,下~

宋恩子、吴祥子又回来了。

王利发:二位,有什么消息没有,

宋恩子、吴祥子不语,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,看着刘麻子等。

刘麻子不知如何是好,低下头去。

老陈、老林也不知如何是好,相视无言。

静默了有一分钟。

老陈:哥,走吧,

老林:走,

宋恩子:等等,,立起来,挡住路~

老陈:怎么啦,

吴祥子:,也立起~你说怎么啦,

四人呆呆相视一会儿。

宋恩子:乖乖地跟我们走,

老林:上哪儿,

吴祥子:逃兵,是吧,有些块现大洋,想在北京藏起来,是吧,有钱就藏起来,没钱就当土匪,是吧,

老陈:你管得着吗,我一个人揍你这样的八个。,要打~

宋恩子:你,可惜你把枪卖了,是吧,没有枪的干不过有枪的,是吧,,拍了拍身上的枪~我一个人揍你这样的八个,

老林:都是兄弟,何必呢,都是兄弟,

吴祥子:对啦,坐下谈谈吧,你们是要命呢,还是要现大洋,

老陈:我们那点钱来的不容易,谁发饷,我们给谁打仗,我们打过多少次仗啊,

宋恩子:逃兵的罪过,你们可也不是不知道,

老林:咱们讲讲吧,谁叫咱们是兄弟呢,

吴祥子:这象句自己人的话,谈谈吧,

王利发:,在门口~诸位,大令过来了,

老陈、老林:啊,,惊慌失措,要往里边跑~

宋恩子:别动,君子一言,把现大洋分给我们一半,保你们俩没事,咱们是自己人,

老陈、老林:就那么办,自己人,

“大令”进来:二捧刀??刀缠红布??背枪者前导,手捧令箭的在中,四持黑红棍者在后。军官在最后押队。

吴祥子:,和宋恩子、老林、老陈一齐立正,从帽中取出证章,叫军官看~报告官长,我们正在这儿盘查一个逃兵。

军官:就是他吗,,指刘麻子~

吴祥子:,指刘麻子~就是他,

军官:绑,

刘麻子:,喊~老爷,我不是,不是,

军官:绑,,同下~

吴祥子:,对宋恩子~到后面抓两个学生,

宋恩子:走,,同往后疾走~

??幕落

第三幕

时间 抗日战争胜利后,国民党特务和美国兵在北京横行的

时候。秋,清晨。

地点 同前幕。

人物

王大拴

明师傅 于厚斋

周秀花 邹福远小

宋恩子

王小花 卫福喜

小吴祥子

康顺子

方 六

常四爷

丁 宝 车当当

秦仲义 王利发

庞四奶奶

小心眼 茶客甲、乙 春 梅 沈处长

小刘麻子 老杨

宪兵四人 取电灯费的

小二德子 小唐铁嘴谢勇仁

「幕起」现在,裕泰茶馆的样子可不像前幕那么体面了。藤椅已不见,代以小凳与条凳。自房屋至家具都显着暗淡无光。假若有什么突出惹眼的东西,那就是“莫谈国事”的纸条更多,字也更大了。在这些条子旁边还贴着“茶钱先付”的新纸条。

一清早,还没有下窗板。王利发的儿子王大栓,垂头丧气地独自收拾屋子。

王大栓的妻周秀花,领着小女儿王小花,由后面出来。她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儿。

王小花:妈,晌午给我作点热汤面吧,好多天没吃过啦,

周秀花:我知道,乖,可谁知道买得着面买不着呢,就是粮食店里可巧有面,谁知道咱们有钱没有呢,唉,

王小花:就盼着两样都有吧,妈,

周秀花:你倒想得好,可哪能那么容易,去吧,小花,在路上留神吉普车,

王大栓:小花,等等,

王小花:干吗,爸,

王大栓:昨天晚上……

周秀花:我已经嘱咐过她了,她懂事,

王大栓:你大力叔叔的事万不可对别人说呀,说了,咱们全家都得死,明白吧,

王小花:我不说,打死我也不说,有人问我大力叔叔回来过没有,我就说:他走了好几年,一点消息也没有,

康顺子由后面走来。她的腰有点弯,但还硬朗。她一边走一边叫王小花。

康顺子:小花,小花,还没走哪,

王小花:康婆婆,干吗呀,

康顺子:小花,乖,婆婆再看你一眼,,抚弄王小花的头~多体面哪,吃的不足啊,要不然还得更好看呢,

周秀花:大婶,您是要走吧,

康顺子:是呀,我走,好让你们省点嚼谷呀,大力是我拉扯大的,他叫我走,我怎能不走呢,当初,我刚到这里的时候,他还没有小花这么高呢,

王小花:看大力叔叔现在多么壮实,多么大气,

康顺子:是呀,虽然他只在这儿坐了一袋烟的工夫呀,可是叫我年轻了好几岁,我本来什么也没有,一见着他呀,好像忽然间我什么都有啦,我走,跟着他走,受什么累,吃什么苦,也是香甜的,看他那两只大手,那两只大脚,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

王小花:婆婆,我也跟您去,

康顺子:小花,你乖乖地去上学,我会回来看你,

王大栓:小花,上学吧,别迟到,

王小花:婆婆,等我下了学您再走,

康顺子:哎,哎,去吧,乖,,王小花下~

王大栓:大婶,我爸爸叫您走吗,

康顺子:他还没打好了主意。我倒怕呀,大力回来的事儿万一叫人家知道了啊,我又忽然这么一走,也许要连累了你们,这年月不是天天抓人吗,我不能作对不起你们的事,

周秀花:大婶,您走您的,谁逃出去谁得活命,喝茶的不是常低声儿说:想要活命得上西山北京西山一带当时是八路军的游击区。??[丰刀系,洁~]青注:吗,

王大栓:对,

康顺子:小花的妈,来吧,咱们再商量商量,我不能专顾自己,叫你们吃亏,老大,你也好好想想,,同周秀花下~

丁宝进来。

丁宝:嗨,掌柜的,我来啦,

王大栓:你是谁,

丁宝:小丁宝,小刘麻子叫我来的,他说这儿的老掌柜托他请个女招待。

王大栓:姑娘,你看看,这么个破茶馆,能用女招待吗,我们老掌柜呀,穷得乱出主意,

王利发慢慢地走出来,他还硬朗,穿的可很不整齐。

王利发:老大,你怎么老在背后褒贬老人呢,谁穷得乱出主

意呀,下板子去,什么时候了,还不开门,

王大栓去下窗板。

丁宝:老掌柜,你硬朗啊,

王利发:嗯,要有炸酱面的话,我还能吃三大碗呢,可惜没有,十几了,姑娘,

丁宝:十七,

王利发:才十七,

丁宝:是呀,妈妈是寡妇,带着我过日子。胜利以后呀,政府硬说我爸爸给我们留下的一所小房子是逆产,给没收啦,妈妈气死了,我作了女招待,老掌柜,我到今天还不明白什么叫逆产,您知道吗,

王利发:姑娘,说话留点神,一句话说错了,什么都可以变成逆产,你看,这后边呀,是秦二爷的仓库,有人一瞪眼,说是逆产,就给没收啦,就是这么一回事,

王大栓回来。

丁宝:老掌柜,您说对了,连我也是逆产,谁的胳臂粗,我就得侍侯谁,他妈的,我才十七,就常想还不如死了呢,死了落个整尸首,干这一行,活着身上就烂了,

王大栓:爸,您真想要女招待吗,

王利发:我跟小刘麻子瞎聊来着,我一辈子老爱改良,看着生意这么不好,我着急,

王大栓:您着急,我也着急,可是,您就忘记老裕泰这个老

字号了吗,六十多年的老字号,用女招待,

丁宝:什么老字号啊,越老越不值钱,不信,我现在要是二十八岁,就是叫小小丁宝,小丁宝贝,也没人看我一眼,

茶客甲、乙上。

王利发:二位早班儿,带着叶子哪,老大拿开水去,,王大栓下~二位,对不起,茶钱先付,

茶客甲:没听说过,

王利发:我开过几十年茶馆,也没听说过,可是,您圣明:茶叶、煤球儿都一会儿一个价钱,也许您正喝着茶,茶叶又长了价钱,您看,先收茶钱不是省得麻烦吗,

茶客乙:我看哪,不喝更省事,,同茶客甲下~

王大栓:,提来开水~怎么,走啦,

王利发:这你就明白了,

丁宝:我要是过去说一声:“来了,小子,”他们准给一块现大洋,

王利发:你呀,老大,比石头还顽固,

王大栓:,放下壶~好吧,我出去[足留] [足留],这里出不来气,,下~

王利发:你出不来气,我还憋得慌呢,

小刘麻子上,穿着洋服,夹着皮包。

小刘麻子:小丁宝,你来啦,

丁宝:有你的话,谁敢不来呀,

小刘麻子:王掌柜,看我给你找来的小宝贝怎样,人材、岁数打扮、经验,样样出色,

王利发:就怕我用不起吧,

小刘麻子:老头儿,你都甭管,全听我的,我跟小丁宝有我们一套办法,是吧,小丁宝,

丁宝:要是没你那一套办法,怎会缺德呢,

小刘麻子:缺德,你算说对了,当初,我爸爸就是由这儿绑出去的:不信,你问王掌柜。是吧,王掌柜,

王利发:我亲眼得见,

小刘麻子:你看,小丁宝,我不乱吹吧,绑出去,就在马路中间,磕喳一刀,是吧,老掌柜,

王利发:听得真真的,

小刘麻子:我不说假话吧,小丁宝,可是,我爸爸到底差点事,一辈子混的并不怎样。轮到我自己出头露面了,我必得干的特别出色。,打开皮包,拿出计划书~看,小丁宝,看看我的计划,

丁宝:我没那么大的工夫,我看哪,我该回家,休息一天,明天来上工。

王利发:丁宝,我还没想好呢,

小刘麻子:王掌柜,我都替你想好啦,不信,你等着看,明天早上,小丁宝在门口儿歪着头那么一站,马上就进来二百多茶座儿,小丁宝,你听听我的计划,跟你有关系。

丁宝:哼,但愿跟我没关系,

小刘麻子:你呀,小丁宝,不够积极,听着……

取电灯费的进来。

取电灯费的:掌柜的,电灯费,

王利发:电灯费,欠几个月的啦,

取电灯费的:三个月的,

王利发:再等三个月,凑半年,我也还是没办法,

取电灯费的:那像什么话呢,

小刘麻子:地道真话嘛,这儿属沈处长管。知道沈处长吧,市党部的委员,宪兵司令部的处长,你愿意收他的电费吗,说,

取电灯费的:什么话呢,当然不收,对不起,我走错了门儿,,下~

小刘麻子:看,王掌柜,你不听我的行不行,你那套光绪年的办法太守旧了,

王利发:对,要不怎么说,人要活到老学到老呢,我还得多学,

小刘麻子:就是嘛,

小唐铁嘴进来,穿着绸子夹袍,新缎鞋。

小刘麻子:哎哟,他妈的是你,小唐铁嘴,

小唐铁嘴:哎哟,他妈的是你,小刘麻子,来,叫爷爷看看,,看前看后~你小子行,洋服穿的像那么一回事,由后边看哪,你比洋人更像洋人,老王掌柜,我夜观天象,紫微星发亮,不久

必有真龙天子出现,所以你看我跟小刘麻子,和这位……

小刘麻子:小丁宝,九城闻名,

小唐铁嘴:……和这位小丁宝,才都这么才貌双全,文武带打,我们是应运而生,活在这个时代,真是如鱼得水,老掌柜,把脸转正了,我看看,好,好,印堂发亮,还有一步好运,来吧,给我碗喝吧,

王利发:小唐铁嘴,

小唐铁嘴:别叫我唐铁嘴,我现在叫唐天师,

小刘麻子:谁封你作了天师,

小唐铁嘴:待两天你就知道了。

王利发:天师,可别忘了,你爸爸白喝了我一辈子的茶,这可不能世袭,

小唐铁嘴:王掌柜,等我穿上八卦仙衣的时候,你会后悔刚才说了什么,你等着吧,

小刘麻子:小唐,待会儿我请你去喝咖啡,小丁宝作陪,你先听我说点正经事,好不好,

小唐铁嘴:王掌柜,你就不想想,天师今天白喝你点茶,将来会给你个县知事作作吗,好吧,小刘你说,

小刘麻子:我这儿刚跟小丁宝说,我有个伟大的计划,

小唐铁嘴:好,洗耳恭听,

小刘麻子:我要组织一个“托拉撕”。这是个美国字,也许你不懂,翻成北京话就是“包圆儿”。

小唐铁嘴:我懂,就是说,所有的姑娘全由你包办。

小刘麻子:对,你的脑力不坏,小丁宝,听着,这跟你有密切关系,甚至于跟王掌柜也有关系,

王利发:我这儿听着呢,

小刘麻子:我要把舞女、明娼、暗娼、吉普女郎和女招待全组织起来,成立那么一个大“托拉撕”。

小唐铁嘴:,闭着眼问~官方上疏通好了没有,

小刘麻子:当然,沈处长作董事长,我当总经理,

小唐铁嘴:我呢,

小刘麻子:你要是能琢磨出个好名字来,请你作顾问,

小唐铁嘴:车马费不要法币,

小刘麻子:每月送几块美钞,

小唐铁嘴:往下说,

小刘麻子:业务方面包括:买卖部、转运部、训练部、供应部,四大部。谁买姑娘,还是谁卖姑娘:由上海调运到天津,还是由汉口调运到重庆:训练吉普女郎,还是训练女招待:是供应美国军队,还是各级官员,都由公司统一承办,保证人人满意。你看怎样,

小唐铁嘴:太好,太好,在道理上,这合乎统制一切的原则。在实际上,这首先能满足美国兵的需要,对国家有利,

小刘麻子好吧,你就给想个好名字吧,想个文雅的,像“柳叶眉,杏核眼,樱桃小口一点点”那种诗那么文雅的,

小唐铁嘴:嗯??“托拉撕”,“托拉撕”……不雅,拖进来,拉进来,不听话就撕成两半儿,倒好像是绑票儿撕票儿,不雅,

小刘麻子:对,是不大雅,可那是美国字,吃香啊,

小唐铁嘴:还是联合公司响亮、大方,

小刘麻子:有你这么一说,什么联合公司呢,

丁宝:缺德公司就挺好,

小刘麻子:小丁宝,谈正经事,不许乱说,你好好干,将来你有作女招待总教官的希望,

小唐铁嘴:看这个怎样??花花联合公司,姑娘是什么,鲜花嘛,要姑娘就得多花钱,花呀花呀,所以花花,“青是山,绿是水,花花世界”,又有典故,出自《武家坡》,好不好,

小刘麻子:小唐,我谢谢你,谢谢你,,热烈握手~我马上找沈处长去研究一下,他一赞成,你的顾问就算当上了,,收拾皮包,要走~

王利发:我说,丁宝的事到底怎么办,

小刘麻子:没告诉你不用管吗,“托拉撕”统办一切,我先在这里实验实验。

丁宝:你不是说喝咖啡去吗,

小刘麻子:问小唐去不去,

小唐铁嘴:你们先去吧,我还在这儿等个人。

小刘麻子:咱们走吧,小丁宝,

丁宝:明天见,老掌柜,再见,天师,,同小刘麻子下~

小唐铁嘴:王掌柜,拿报来看看,

王利发:那,我得慢慢地找去。二年前的也许还有几张,

小唐铁嘴:废话,

进来三位茶客:明师傅、邹福远和卫福喜。明师傅独坐,邹福远与卫福喜同坐。王利发都认识,向大家点头。

王利发:哥儿们,对不起啊,茶钱先付,

明师傅:没错儿,老哥哥,

王利发:唉,“茶钱先付”,说着都烫嘴,,忙着沏茶~

邹福远:怎样啊,王掌柜,晚上还添评书不添啊,

王利发:实验过了,不行,光费电,不上座儿,

邹福远:对,您看,前天我在会仙馆,开三侠四义五霸十雄十三杰九老十五小,大破凤凰山,百鸟朝凤,棍打凤腿,您猜上了多少座儿,

王利发:多少,那点书现在除了您,没有人会说,

邹福远:您说的在行,可是,才上了五个人,还有俩听蹭儿的,

卫福喜:师哥,无论怎么说,你比我强,我又闲了一个多月啦,

邹福远:可谁叫你跳了行,改唱戏了呢,

卫福喜:我有嗓子,有扮相嘛,

邹福远:可是上了台,你又不好好地唱,

卫福喜:妈的唱一出戏,挣不上三个杂和面饼子的钱,我干

吗卖力气呢,我疯啦,

邹福远:唉,福喜,咱们哪,全叫流行歌曲跟《纺棉花》给顶垮喽,我是这么看,咱们死,咱们活着,还在其次,顶伤心的是咱们这点玩艺儿,再过几年都得失传,咱们对不起祖师爷,常言道:斜不侵正。这年头就是斜年头,正经东西全得连根儿烂,

王利发:唉,,转至明师傅处~明师傅,可老没来啦,

明师傅:出不来喽,包监狱里的伙食呢,

王利发:您,就凭您,办一、二百桌满汉全席的手儿,去给他们蒸窝窝头,

明师傅:那有什么办法呢,现而今就是狱里人多呀,满汉全席,我连家伙都卖喽,

方六拿着几张画儿进来。

明师傅:六爷,这儿,六爷,那两桌家伙怎样啦,我等钱用,

方六:明师傅,您挑一张画儿吧,

明师傅:啊,我要画儿干吗呢,

方六:这可画得不错,六大山人、董弱梅画的,

明师傅:画的天好,当不了饭吃啊,

方六:他把画儿交给我的时候,直掉眼泪,

明师傅:我把家伙交给你的时候,也直掉眼泪,

方六:谁掉眼泪,谁吃炖肉,我都知道,要不怎么我累心呢,你当是干我们这一行,专凭打打小鼓就行哪,

明师傅:六爷,人总有颗人心哪,你还能坑老朋友吗,

方六:一共不是才两桌家伙吗,小事儿,别再提啦,再提就好像不大懂交情了,

车当当敲着两块洋钱,进来。

车当当:谁买两块,买两块吧,天师,照顾照顾,,小唐铁嘴不语~

王利发:当当,别处转转吧,我连现洋什么模样都忘了,

车当当:那,您老人家就细细看看吧,白看,不用买票,,往桌上扔钱~

庞四奶奶进来,带着春梅。庞四奶奶的手上戴满各种戒指,打扮得像个女妖精。卖杂货的老杨跟进来。

小唐铁嘴:娘娘,

方六、车当当:娘娘,

庞四奶奶:天师,

小唐铁嘴:侍侯娘娘,,让庞四奶奶坐,给她倒茶~

庞四奶奶:,看车当当要出去~当当,你等等,

车当当:嗻,

老杨:,打开货箱~娘娘,看看吧,

庞四奶奶:唱唱那套词儿,还倒怪有个意思,

老杨:是,美国针、美国线、美国牙膏、美国消炎片。还有口红、雪花膏、玻璃袜子细毛线。箱子小,货物全,就是不卖原子弹,

庞四奶奶:哈哈哈,,挑了两双袜子~春梅,拿着,当当,

你跟老杨算帐吧,

车当当:娘娘,别那么办哪,

庞四奶奶:我给你拿的本钱,利滚利,你欠我多少啦,天师,查帐,

小唐铁嘴:是,,掏小本~

车当当:天师,你甭操心,我跟老杨算去,

老杨:娘娘,您行好吧,他能给我钱吗,

庞四奶奶:老杨,他坑不了你,都有我呢,

老杨:是,,向众~还有哪位照顾照顾,,又要唱~美国针……

庞四奶奶:听够了,走,

老杨:是,美国针、美国线,我要不走是浑蛋,走,当当,,同车当当下~

方六:,过来~娘娘,我得到一堂景泰蓝的五供儿,东西老,地道,也便宜,坛上用顶体面,您看看吧,

庞四奶奶:请皇上看看吧,

方六:是,皇上不是快登基了吗,我先给您道喜,我马上取去,送到坛上,娘娘多给美言几句,我必有份人心,,往外走~

明师傅:六爷,我的事呢,,

方六:你先给我看着那几张画,,下~

明师傅:你等等,坑我两桌家伙,我还有把切菜刀呢,,追下~

庞四奶奶:王掌柜,康妈妈在这儿哪,请她出来,

小唐铁嘴:我去,,跑到后门~康老太太,您来一下,

王利发:什么事,

小唐铁嘴:朝廷大事,

康顺子上。

康顺子:干什么呀,

庞四奶奶:,迎上去~婆母,我是您的四侄媳妇,来接您,快坐下吧,,拉康顺子坐下~

康顺子:四侄媳妇,

庞四奶奶是呀,您离开庞家的时候,我还没过门哪。

康顺子:我跟庞家一刀两断啦,找我干吗,

庞四奶奶:您的四侄子海顺呀,是三皇道的大坛主,国民党的大党员,又是沈处长的把兄弟,快作皇上啦,您不喜欢吗,

康顺子:快作皇上,

庞四奶奶:啊,龙袍都作好啦,就快在西山登基,

康顺子:在西山,

小唐铁嘴:老太太,西山一带有八路军。庞四爷在那一带登基,消灭八路,南京能够不愿意吗,

庞四奶奶:四爷呀都好,近来可是有点贪酒好色。他已经弄了好几个小老婆,

小唐铁嘴:娘娘,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,可有书可查呀,

庞四奶奶:你不是娘娘,怎么知道娘娘的委屈,老太太,我是这么想:您要是跟我一条心,我叫您老太后,咱们俩一齐管着

皇上,我这个娘娘不就好作一点了吗,老太太,您跟我去,吃好的喝好的,兜儿里老带着那么几块当当响的洋钱,够多么好啊,

康顺子:我要是不跟你去呢,

庞四奶奶:啊,不去,,要翻脸~

小唐铁嘴:让老太太想想,想想,

康顺子:用不着想,我不会再跟庞家的人打交道,四媳妇,你作你的娘娘,我作我的苦老婆子,谁也别管谁,刚才你要瞪眼睛,你当我怕你吗,我在外边也混了这么多年,磨练出来点了,谁跟我瞪眼,我会伸手打,,立起,往后走~

小唐铁嘴:老太太,老太太,

康顺子:,立住,转身对小唐铁嘴~你呀,小伙子,挺起腰板来,去挣碗干净饭吃,不好吗,,下~

庞四奶奶:,移怒于王利发~王掌柜,过来,你去跟那个老婆子说说,说好了,我送给你一袋子白面,说不好,我砸了你的茶馆,天师,走,

小唐铁嘴:王掌柜,我晚上还来,听你的回话,

王利发:万一我下半天就死了呢,

庞四奶奶:呸,你还不该死吗,,与小唐铁嘴、春梅同下~

王利发:哼,

邹福远:师弟,你看这算哪一出,哈哈哈,

卫福喜:我会二百多出戏,就是不懂这一出,你知道那个娘儿们的出身吗,

邹福远:我还能不知道,东霸天的女儿,在娘家就生过……得,别细说,我看这群浑蛋都有点回光返照,长不了,

王大栓回来。

王利发:看着点,老大。我到后面商量点事,,下~小二德子:,在外边大吼一声~闪开了,,进来~大栓哥,沏壶顶好的,我有钱,,掏出四块现洋,一块一块地放下~给算算,刚才花了一块,这儿还有四块,五毛打一个,我一共打了几个,

王大栓:十个。

小二德子:,用手指算~对,前天四个,昨天六个,可不是十个,大栓哥,你拿两块吧,没钱,我白喝你的茶:有钱,就给你,你拿吧,,吹一吹,放在耳旁听听~这块好,就一块当两块吧,给你,

王大栓:,没接钱~小二德子,什么生意这么好啊,现大洋不容易见到啊,

小二德子:念书去了王大栓:把“一”字都念成扁担,你念什么书啊,

小二德子:,拿起桌上的壶来,对着壶嘴喝了一气,低声说~市党部派我去的,法政学院。没当过这么美的差事,太美,太过瘾,比在天桥好得多,打一个学生,五毛现洋,昨天揍了几个来着,

王大栓:六个。

小二德子:对,里边还有两个女学生,一拳一拳地下去,太

美,太过瘾,大栓哥,你摸摸,摸摸,,伸臂~铁筋洋灰的,用这个揍男女学生,你想想,美不美,

王大栓:他们就那么老实,乖乖地叫你打,

小二德子:我专找老实的打呀,你当我是傻子哪,

王大栓:小二德子,听我说,打人不对,

小二德子:可也难说,你看教党义的那个教务长,上课先把手枪拍在桌上,我不过抡抡拳头,没动手枪啊,

王大栓:什么教务长啊,流氓,

小二德子:对,流氓,不对,那我也是流氓喽,大栓哥,你怎么绕着脖子骂我呢,大栓哥,你有骨头,不怕我这铁筋洋灰的胳膊,

王大栓:你就是把我打死,我不服你还是不服你,不是吗,

小二德子:喝,这么绕脖子的话,你怎么想出来的,大栓哥,你应当去教党义,你有文才,好啦,反正今天我不再打学生,

王大栓:干吗光是今天不打,永远不打才对,

小二德子:不是今天我另有差事吗,

王大栓:什么差事,

小二德子:今天打教员,

王大栓:干吗打教员,打学生就不对,还打教员,

小二德子:上边怎么交派,我怎么干,他们说,教员要罢课。罢课就是不老实,不老实就得揍,他们叫我上这儿等着,看见教员就揍,

邹福远:,嗅出危险~师弟,咱们走吧,

卫福喜:走,,同邹福远下~

小二德子:大栓哥,你拿着这块钱吧,

王大栓:打女学生的钱,我不要,

小二德子:,另拿一块~换换,这块是打男学生的,行了吧,,看王大栓还是摇头~这么办,你替我看着点,我出去买点好吃的,请请你,活着还不为吃点喝点老三点吗,,收起洋钱,下~

康顺子提着小包出来。王利发与周秀花跟着。

康顺子:王掌柜,你要是改了主意,不让我走,我还可以不走,

王利发:我……

周秀花:庞四奶奶也未必敢砸茶馆,

王利发:你怎么知道,三皇道是好惹的,

康顺子:我顶不放心的还是大力的事,只要一走漏了消息,大家全完,那比砸茶馆更厉害,

王大栓:大婶,走,我送您去,爸爸,我送送她老人家,可以吧,

王利发:嗯??周秀花:大婶在这儿受了多少年的苦,帮了咱们多少忙,还不应当送送,

王利发:我并没说不叫他送,送,送,

王大栓:大婶,等等,我拿件衣服去,,下~

周秀花:爸,您怎么啦,

王利发:别再问我什么,我心里乱,一辈子没这么乱过,媳妇,你先陪大婶走,我叫老大追你们,大婶,外边不行啊,就还回来,

周秀花:老太太,这儿永远是您的家,

王利发:可谁知道也许……

康顺子:我也不会忘了你们,老掌柜,你硬硬朗朗的吧,,同周秀花下~

王利发:,送了两步,立住~硬硬朗朗的干什么呢,

谢勇仁和于厚斋进来。

谢勇仁:,看看墙上,先把茶钱放在桌上~老人家,沏一壶茶来。,坐~

王利发:,先收钱~好吧。

于厚斋:勇仁,这恐怕是咱们末一次坐茶馆了吧,

谢勇仁:以后我倒许常来。我决定改行,去蹬三轮儿,

于厚斋:蹬三轮一定比当小学教员强,

谢勇仁:我偏偏教体育,我饿,学生们饿,还要运动,不是笑话吗,

王小花跑进来。

王利发:小花,怎这么早就下了学呢,

王小花:老师们罢课啦,,看见于厚斋、谢勇仁~于老师,谢老师,你们都没上学去,不教我们啦,还教我们吧,见不着老师,同学们都哭啦,我们开了个会,商量好,以后一定都守规矩,

不招老师们生气,

于厚斋:小花,老师们也不愿意耽误了你们的功课。可是,吃不上饭,怎么教书呢,我们家里也有孩子,为教别人的孩子,叫自己的孩子挨饿,不是不公道吗,好孩子,别着急,喝完茶,我们开会去,也许能想出点办法来,

谢勇仁:好好在家温书,别乱跑去,小花,

王大栓由后面出来,夹着个小包。

王小花:爸,这是我的两位老师,

王大栓:老师们,快走,他们埋伏下了打手,

王利发:谁,

王大栓:小二德子,他刚出去,就回来,

王利发:二位先生,茶钱退回,,递钱~请吧,快,

王大栓:随我来,

小二德子上。

小二德子:街上有游行的,他妈的什么也买不着,大栓哥,你上哪儿,这俩是谁,

王大栓:喝茶的,,同于厚斋、谢勇仁往外走~

小二德子:站住,,三人还走~怎么,不听话,先揍了再说,

王利发:小二德子,

小二德子:,拳已出去~尝尝这个,

谢勇仁:,上面一个嘴巴,下面一脚~尝尝这个,

小二德子:哎哟,,倒下~

王小花:该,该,

谢勇仁:起来,再打,

小二德子:,起来,捂着脸~喝,喝,,往后退~喝,

王大栓:快走,,扯二人下~

小二德子:,迁怒~老掌柜,你等着吧,你放走了他们,待会儿我跟你算帐,打不了他们,还打不了你这个糟老头子吗,,下~

王小花:爷爷,爷爷,小二德子追老师们去了吧,那可怎么好,

王利发:他不敢,这路人我见多了,都是软的欺,硬的怕,

王小花:他要是回来打您呢,

王利发:我,爷爷会说好话呀。

王小花:爸爸干什么去了,

王利发:出去一会儿,你甭管,上后面温书去吧,乖,

王小花:老师们可别吃了亏呀,我真不放心,,下~

丁宝跑进来。

丁宝:老掌柜,老掌柜,告诉你点事,

王利发:说吧,姑娘,

丁宝:小刘麻子呀,没安着好心,他要霸占这个茶馆,

王利发:怎么霸占,这个破茶馆还值得他们霸占,

丁宝:待会儿他们就来,我没工夫细说,你打个主意吧,

王利发:姑娘,我谢谢你,

丁宝:我好心好意来告诉你,你可不能卖了我呀,

王利发:姑娘,我还没老糊涂了,放心吧,

丁宝:好,待会儿见,,下~

周秀花回来。

周秀花:爸,他们走啦。

王利发:好,

周秀花:小花的爸说,叫您放心,他送到了地方就回来。

王利发:回来不回来都随他的便吧,

周秀花:爸,您怎么啦,干吗这么不高兴,

王利发:没事,没事,看小花去吧。她不是想吃热汤面吗,要是还有点面的话,给她作一碗吧,孩子怪可怜的,什么也吃不着,

周秀花:一点白面也没有,我看看去,给她作点杂和面疙瘩汤吧,,下~

小唐铁嘴回来。

小唐铁嘴:王掌柜,说好了吗,

王利发:晚上,晚上一定给你回话,

小唐铁嘴:王掌柜,你说我爸爸白喝了一辈子的茶,我送你几句救命的话,算是替他还帐吧。告诉你,三皇道现在比日本人在这儿的时候更厉害,砸你的茶馆比砸个砂锅还容易,你别太大意了,

王利发:我知道,你既买我的好,又好去对娘娘表表功,是吧,

小宋恩子和小吴祥子进来,都穿着新洋服。

小唐铁嘴:二位,今天可够忙的,

小宋恩子:忙得厉害,教员们大暴动,

王利发:二位,“罢课”改了名儿,叫“暴动”啦,

小唐铁嘴:怎么啦,

小吴祥子:他们还能反到天上去吗,到现在为止,已经抓了一百多,打了七十几个,叫他们反吧,

小宋恩子:太不知好歹,他们老老实实的,美国会送来大米、白面嘛,

小唐铁嘴:就是,二位,有大米、白面,可别忘了我,以后,给大家的坟地看风水,我一定尽义务,好,二位忙吧,,下~

小吴祥子:你刚才问,“罢课”该叫“暴动”啦,王掌柜,

王利发:岁数大了,不懂新事,问问,

小宋恩子:哼,你就跟他们是一路货,

王利发:我,您太高抬我啦,

小吴祥子:我们忙,没工夫跟你费话,说干脆的吧,

王利发:什么干脆的,

小宋恩子:教员们暴动,必有主使的人,

王利发:谁,

小吴祥子:昨天晚上谁上这儿来啦,

王利发:康大力,

小宋恩子:就是他,你把他交出来吧,

王利发:我要是知道他是哪路人,还能够随便说出来吗,我跟你们的爸爸打交道多少年,还不懂这点道理,

小吴祥子:甭跟我们拍老腔,说真的吧,

王利发:交人还是拿钱,对吧,

小宋恩子:你真是我爸爸教出来的,对啦,要是不交人,就把你的金条拿出来,别的铺子都随开随倒,你可混了这么多年,必定有点底,

小二德子匆匆跑来。

小二德子:快走,街上的人不够用啦,快走,

小吴祥子:你小子管干吗的,

小二德子:我没闲着,看,脸都肿啦,

小宋恩子:掌柜的,我们马上回来,你打主意吧,

王利发:不怕我跑了吗,

小吴祥子:老梆子,你真逗气儿,你跑到阴间去,我们也会把你抓回来,,打了王利发一掌,同小宋恩子、小二德子下~

王利发:,向后叫~小花,小花的妈,

周秀花:,同王小花跑出来~我都听见了,怎么办,

王利发:快走,追上康妈妈,快,

王小花:我拿书包去,,下~

周秀花:拿上两件衣裳,小花,爸,剩您一个人怎么办,

王利发:这是我的茶馆,我活在这儿,死在这儿,

王小花挎着书包,夹着点东西跑回来。

周秀花:爸爸,

王小花:爷爷,

王利发:都别难过,走,,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钱和一张旧像片~媳妇,拿着这点钱,小花,拿着这个,老裕泰三十年前的像片,交给你爸爸,走吧,

小刘麻子同丁宝回来。

小刘麻子:小花,教员罢课,你住姥姥家去呀,

王小花:对啦,

王利发:,假意地~媳妇,早点回来,

周秀花:爸,我们住两天就回来,,同王小花下~

小刘麻子:王掌柜,好消息,沈处长批准了我的计划,

王利发:大喜,大喜,

小刘麻子:您也大喜,处长也批准修理这个茶馆,我一说,处长说好,他呀老把“好”说成“蒿”,特别有个洋味儿,

王利发:都是怎么一回事,

小刘麻子:从此你算省心了,这儿全属我管啦,你搬出去,我先跟你说好了,省得以后你麻烦我,

王利发:那不能,凑巧,我正想搬家呢。

丁宝:小刘,老掌柜在这儿多少年啦,你就不照顾他一点吗,

小刘麻子:看吧,我办事永远厚道,王掌柜,我接处长去,叫他看看这个地方。你把这儿好好收拾一下,小丁宝,你把小心眼找来,迎接处长,带点香水,好好喷一气,这里臭哄哄的,走,

,同丁宝下~

王利发:好,真好,太好,哈哈哈,

常四爷提着小筐进来,筐里有些纸钱和花生米。他虽年过七十,可是腰板还不太弯。

常四爷:什么事这么好哇,老朋友,

王利发:哎哟,常四爷,我正想找你这么一个人说说话儿呢,我沏一壶好的茶来,咱们喝喝,,去沏茶~

秦仲义进来。他老的不像样子了,衣服也破旧不堪。

秦仲义:王掌柜在吗,

常四爷:在,您是……

秦仲义:我姓秦。

常四爷:秦二爷,

王利发:,端茶来~谁,秦二爷,正想去告诉您一声,这儿要大改良,坐,坐,

常四爷:我这儿有点花生米,,抓~喝茶吃花生米,这可真是个乐子,

秦仲义:可是谁嚼得动呢,

王利发:看多么邪门,好容易有了花生米,可全嚼不动,多么可笑,怎样啊,秦二爷,,都坐下~

秦仲义:别人都不理我啦,我来跟你说说:我到天津去了一趟,看看我的工厂,

王利发:不是没收了吗,又物归原主啦,这可是喜事,

秦仲义:拆了,

常四爷、王利发:拆了,

秦仲义:拆了,我四十年的心血啊,拆了,别人不知道,王掌柜你知道:我从二十多岁起,就主张实业救国。到而今……抢去我的工厂,好,我的势力小,干不过他们,可倒好好地办哪,那是富国裕民的事业呀,结果,拆了,机器都当碎铜烂铁卖了,全世界,全世界找得到这样的政府找不到,我问你,

王利发:当初,我开的好好的公寓,您非盖仓库不可。看,仓库查封,货物全叫他们偷光,当初,我劝您别把财产都出手,您非都卖了开工厂不可,

常四爷:还记得吧,当初,我给那个卖小妞的小媳妇一碗面吃,您还说风凉话呢。

秦仲义:现在我明白了,王掌柜,求您一件事吧:,掏出一二机器小零件和一枝钢笔管来~工厂拆平了,这是我由那儿捡来的小东西。这枝笔上刻着我的名字呢,它知道,我用它签过多少张支票,写过多少计划书。我把它们交给你,没事的时候,你可以跟喝茶的人们当个笑话谈谈,你说呀:当初有那么一个不知好歹的秦某人,爱办实业。办了几十年,临完他只由工厂的土堆里捡回来这么点小东西,你应当劝告大家,有钱哪,就该吃喝嫖赌,胡作非为,可千万别干好事,告诉他们哪,秦某人七十多岁了才明白这点大道理,他是天生来的笨蛋,

王利发:您自己拿着这枝笔吧,我马上就搬家啦,

常四爷:搬到哪儿去,

王利发:哪儿不一样呢,秦二爷,常四爷,我跟你们不一样:二爷财大业大心胸大,树大可就招风啊,四爷你,一辈子不服软,敢作敢当,专打抱不平。我呢,作了一辈子顺民,见谁都请安、鞠躬、作揖。我只盼着呀,孩子们有出息,冻不着,饿不着,没灾没病,可是,日本人在这儿,二栓子逃跑啦,老婆想儿子想死啦,好容易,日本人走啦,该缓一口气了吧,谁知道,,惨笑~哈哈,哈哈,哈哈,

常四爷:我也不比你强啊,自食其力,凭良心干了一辈子啊,我一事无成,七十多了,只落得卖花生米,个人算什么呢,我盼哪,盼哪,只盼国家像个样儿,不受外国人欺侮。可是……哈哈,

秦仲义:日本人在这儿,说什么合作,把我的工厂就合作过去了。咱们的政府回来了,工厂也不怎么又变成了逆产。仓库里,指后边~有多少货呀,全完,哈哈,

王利发:改良,我老没忘改良,总不肯落在人家后头。卖茶不行啊,开公寓。公寓没啦,添评书,评书也不叫座儿呀,好,不怕丢人,想添女招待,人总得活着吧,我变尽了方法,不过是为活下去,是呀,该贿赂的,我就递包袱。我可没有作过缺德的事,伤天害理的事,为什么就不叫我活着呢,我得罪了谁,谁,皇上,娘娘那些狗男女都活得有滋有味的,单不许我吃窝窝头,谁出的主意,

常四爷:盼哪,盼哪,只盼谁都讲理,谁也不欺侮谁,可是,

眼看着老朋友们一个个的不是饿死,就是叫人家杀了,我呀就是有眼泪也流不出来喽,松二爷,我的朋友,饿死啦,连棺材还是我给他化缘化来的,他还有我这么个朋友,给他化了一口四块板的棺材:我自己呢,我爱咱们的国呀,可是谁爱我呢,看,,从筐中拿出些纸钱~遇见出殡的,我就捡几张纸钱。没有寿衣,没有棺材,我只好给自己预备下点纸钱吧,哈哈,哈哈,

秦仲义:四爷,让咱们祭奠祭奠自己,把纸钱撒起来,算咱们三个老头子的吧,

王利发:对,四爷,照老年间出殡的规矩,喊喊,

常四爷:,立起,喊~四角儿的跟夫,本家赏钱一百二十吊,,撒起几张纸钱~,原注:三、四十年前,北京富人出殡,要用三十二人、四十八人或六十四人抬棺材,也叫抬杠。另有四位杠夫拿着拨旗,在四角跟随。杠夫换班须注意拨旗,以便进退有序:一班也叫一拨儿。起杠时和路祭时,领杠者须喊“加钱”??本家或姑奶奶赏给杠夫酒钱。加钱数目须夸大地喊出。在喊加钱时,有人撒起纸钱来。~

秦仲义、王利发:一百二十吊,

秦仲义:,一手拉住一个~我没的说了,再见吧,,下~

王利发:再见,

常四爷:再喝你一碗,,一饮而尽~再见,,下~

王利发:再见,

丁宝与小心眼进来。

丁宝:他们来啦,老大爷,,往屋中喷香水~

王利发:好,他们来,我躲开,,捡起纸钱,往后边走~

小心眼:老大爷,干吗撒纸钱呢,

王利发:谁知道,,下~

小刘麻子进来。

小刘麻子:来啦,一边一个站好,

丁宝、小心眼分左右在门内立好。

门外有汽车停住声,先进来两个宪兵。沈处长进来,穿军便服:高靴,带马刺:手执小鞭。后面跟着二宪兵。

沈处长:,检阅似的,看丁宝、小心眼,看完一个说一声~好,蒿~,

丁宝摆上一把椅子,请沈处长坐。

小刘麻子:报告处长,老裕泰开了六十多年,九城闻名,地点也好,借着这个老字号,作我们的一个据点,一定成功,我打算照旧卖茶,派,指~小丁宝和小心眼作招待。有我在这儿监视着三教九流,各色人等,一定能够得到大量的情报,捉拿共产党,

沈处长:好,蒿~,

丁宝由宪兵手里接过骆驼牌烟,上前献烟:小心眼接过打火机,点烟。

小刘麻子:后面原来是仓库,货物已由处长都处理了,现在空着。我打算修理一下,中间作小舞厅,两旁布置几间卧室,都带卫生设备。处长清闲的时候,可以来跳跳舞,玩玩牌,喝喝咖

啡。天晚了,高兴住下,您就住下。这就算是处长个人的小俱乐部,由我管理,一定要比公馆里洒脱一点,方便一点,热闹一点,

沈处长:好,蒿~,

丁宝:处长,我可以请示一下吗,

沈处长:好,蒿~,

丁宝:这儿的老掌柜怪可怜的。好不好给他作一身制服,叫他看看门,招呼贵宾们上下汽车,他在这儿几十年了,谁都认识他,简直可以算是老头儿商标,

沈处长:好,蒿~,传,

小刘麻子:是,,往后跑~王掌柜,老掌柜,我爸爸的老朋友,老大爷,,入。过一会儿又跑回来~报告处长,他也不是怎么上了吊,吊死啦,

沈处长:好,蒿~,好,蒿~,

??幕落

附录一

此剧幕与幕之间须留较长时间,以便人物换装,故拟由一人

,也算剧中人~唱几句快板,使休息时间不显得过长,同时也可以略略介绍剧情。

第一幕 幕前

,我~大傻杨,打竹板儿,一来来到大茶馆儿。大茶馆,老裕泰,生意兴隆真不赖。茶座多,真热闹,也有老来也有少:有的说,有的唱,穿章打扮一人一个样:有提笼,有架鸟,蛐蛐蝈蝈也都养的好:有的吃,有的喝,没有钱的只好白瞧着。爱下棋,,您~来两盘儿,睹一卖,碟~干炸丸子外洒胡椒盐儿。讲排场,讲规矩,咳嗽一声都像唱大戏。有一样,听我说:莫谈国事您得老记着。哼,国家事,可~不好了,黄龙旗子一天倒比一天威风小。文武官,有一宝,见着洋人赶快跑。外国货,堆成山,外带贩卖鸦片烟。最苦是,乡村里,没吃没穿逼得卖儿女。官儿阔,百姓穷,朝中出了一个谭嗣同,讲维新,主意高,还有那康有为和梁启超。这件事,闹得凶,气得太后咬牙切齿直哼哼。她要杀,她要砍,讲维新的都是要造反。这些事,别多说,说着说着就许掉脑壳。

幕徐启。大傻杨入茶馆。

打竹板,迈大步,走进茶馆找主顾。哪位爷,愿意听,《辕门斩子》来了穆桂英。

王利发来干涉。

王掌柜,大发财,金银元宝一齐来。您有钱,我有嘴,数

来宝的是穷鬼。,下~

第二幕 幕前

打竹板,我又来,数来宝的还是没发财。现而今,到民国,剪了小辫还是没有辙。王掌柜,动脑筋,事事改良讲维新。低声~动脑筋,白费力,胳膊拧不过大腿去。闹军阀,乱打仗,白脸的进去黑脸的上,赵打钱,孙打李,赵钱孙李乱打一炮谁都不讲理。为打仗,要枪炮,一堆一堆给洋人老爷送钞票。为卖炮,为卖枪,帮助军阀你占黄河他占扬子江。老百姓,遭了殃,大兵一到粮食牲口一扫光。王掌柜,会改良,茶馆好像大学堂,后边住,大学生,说话文明真好听。就怕呀,兵野蛮,进来几个就玩完。先别说,丧气话,给他道喜是个好办法。他开张,我道喜,编点新词我也了不起。,下~,又上~老裕泰,大改良,万事亨通一天准比一天强。

王利发:今天不打发,明天才开张哪。

明天好,明天妙,金银财宝齐来到。

炮响。

您开张,他开炮,明天准唱《[虫八]蜡庙》。

王利发:去你的吧,

傻杨下。

第三幕 幕前

树木老,叶儿稀,人老毛腰把头低。甭说我,混不了,王掌柜的也过不好。,他~钱也光,人也老,身上剩了一件破棉袄。自从那,日本兵,八年占据老北京。人人苦,没法提,不死也掉一层皮。好八路,得人心,一阵一阵杀退日本军。盼星星,盼月亮,盼到胜利大家有希望。,哼~国民党,进北京,横行霸道一点不让日本兵。王掌柜,委屈多,跟我一样半死半活着。老茶馆,破又烂,想尽法子也没法办。天可怜,地可怜,就是官老爷有洋钱。,下~

王掌柜死后,傻杨再上,见小丁宝正在落泪。

小姑娘,别这样,黑到头儿天会亮。小姑娘,别发愁,西山的泉水向东流。苦水去,甜水来,谁也不再作奴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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